民主、自由是相通的

很早以前读葛先生的《中国思想史》时就了解到了余英时的“内在理路”(inner logic)说,今时读这本书,从所选的几篇文章中才予以了具体的了解。
《近代红学的发展与红学革命——一个学术史的分析》和《《红楼梦》的两个世界——香港中文大学十周年校庆讲座》是应用这种思路研究文学的重要成果。前一篇提出了与红学研究的其他两个流派不同的研究思路:自传派将红学变为了曹学,所以重视考据《红楼梦》书中人事的现实所在,终不免流于琐屑,见微而不知大;而社会派认为《红》折射了社会
生活,特别是马克思主义者的阶级观点。余认为这两个都有其好的一面,但最重要的是应从《红》本身入手,把其首先当作一部文学作品,承认其虚构的成分,用《红》本身来注解、阐释《红》。后一篇文章就是其具体的一次尝试分析。
沿着“内在理路”来研究宋明理学至清代思想时,也就能理解这种思想风气变化的逻辑。清代思想转向训诂考据之类的小学时,以梁任公为代表的学者大都从满清思想压制,文字狱等外在压力来解释这种变化。但余英时提出,这是宋明理学内部“尊德性”和“重学问”的两大理学流派汇合的结果,陆王反对程朱因格物而失性,因此倡导个人德性为根本,“满街都是圣人”,这种极端不免就流于“禅”。由此,在明末时已经出现了对陆王的反拨,佛学也出现了重新注重文献的趋势。清代之小学也并非置“大学”不顾,各个不同的思想家从各自立场出发来考据辨伪,至后来才渐行渐远。这在从《宋明儒学的发展论清代思想史——宋明儒学中智识主义的传统》、《清代思想史的一个新解释》和《清代学术思想史重要观念通释》几篇文章里有详细论述。
这本书除了“内在理路”说外,还有一条重要线索即:反智论和智识主义的对立。黄老思想和法家思想都倾向于反智,因此倾向于“愚民”,而注重学问的儒家是智识主义的积极拥护者,余通过《反智论与中国政治传统
——论儒、道、法三家政治思想的分野与汇流》、《“君尊臣卑”下的君权与相权——“反智论与中国政治传统”余论》、《从中国传统看学术自由的问题——香港《明报》月刊百期纪念答记者问》几篇文章从不同角度论述了两种学派的重要影响。余认为儒家倡导“道统”高于“政统”从而确保知识分子在社会中发挥影响,这是确保政治民主以及言论自由的重要砝码,春秋战国时代的知识分子阶层有着重要的影响力就是明显的例证。但这种“道统”却在秦以后丧尽,秦以法家思想为本,汉则貌似尊儒,实则却为法家化。如果说,知识分子掌握的官僚体制有助于遏制皇权,但明清以来皇权用“吏”来干涉官,器重宦官而废除宰相,从而使得儒家的宏大抱负蜷缩在八股文的格式下。
其总的观点是,儒家的很多方面是与现代性是并行不悖的,且不论余英时对儒家的重新阐释是否恰当,也且不论那种理想能否在当下中国实现,但就其假借儒家来宣扬一种自由、民主的社会理想而言,就是十分值得肯定的。

记住书名就好

在奥威尔担心的极权主义体制和赫胥黎预言式的娱乐社会之间,N.Postman更担心的是后者,因为前者人们有理由和勇气去反抗和斗争,而对于后者我们更像是文火煮水里的青蛙,死于生活安逸和感官欲望。
Postman对于印刷时代文化的眷恋是直言不讳的,这种精英式的阅读和传播方式(媒介)左右着他对电视所服务的大众文化的抵制。幸甚这是在读完J.Fiske的《电视文化》后接触到这本书的,要不然我也会被作者的印刷式语言所感染。
对于快乐和娱乐的新教式压抑,本身只是早期资本主义精神的一部分,Postman在一个晚期资本主义或者发达资本主义或者消费资本主义时代里对电视文化所持的强烈苛求和鄙视态度至少让人觉得他似乎生活在19世纪或者更早时代。
尽管如此,他还是提出了许多值得称赞的见解。比如电视新闻的片段式结构,以及主播所使用“好……现在”的话语方式来让新闻真实与现实生活隔离。书中对于电视作为媒介与印刷术的不同时的分析是深刻的。
一本书有一个好名称就足够了,至于说什么都不重要。这或许是读完《娱乐至死》后最衷于作者的结论。

坐下来创作电视

这不是写给那些喜欢看电视的人的书,而是写给不看电视或者敌视电视的人的书。

如果电视能成为文化理论研究的一部分,而不是专业技术性的书籍,多少让人有些感慨。这种感慨有一部分来自学术界,研究电视文化似乎是在不务正业;还有一部分来自大众,学术原来已经没落到了研究电视的地步。

J.Fiske的这本《电视文化》就是对这些疑问的回答。正如T.Eagleton在”After Theory”里对大众文化研究所做的评价;“年轻的时候妨碍我们学习的东西现在却成了我们研究的对象”。Fiske认为,电视是一个制作者用来生产意义的载体,又是一个观众用来生产快乐的素材,而文化则是一场意义斗争的领域。观众不是一群任由主流意识形态控制的“文化笨蛋”,他们由不同的小群体构成,有着不同的亚文化,因此意识形态在一个社会里也永远不是单一的幕墙,观众(复数)参与了电视的解读,而且依据的是自己的亚文化。他们能在解读中获取快乐,而快乐正是用来抵制资产阶级新教伦理的节制观。此书从文化研究的不同领域里对电视做了不同角度的分析,用以提供不同于主流意识形态的视角。

主流意识形态是“西方白人男性中产阶级”,这句话至少包含了文化研究的三个主要领域:

“西方白人”是殖民主义理论攻击的对象,其主要理论来源是A.W.Said;“男性”是女性主义理论攻击的对象,理论来源自弗洛伊德;“中产阶级”是大众文化理论攻击的对象,理论来源主要是马克思。而电视作为一种表征或符号,符号学是其最上手的分析工具。当然,还有将其中某二者三者结合起来的理论,如阿尔都塞、拉康、巴特、穆尔维等等。
本书的特点在于直接将理论用于分析实例,而其中的节目都是英美观众所熟悉的。其节目类型从女性观众所喜爱的肥皂剧到男性观众的系列剧,从益智类节目到新闻,Fiske都试图从提供各种解读,而这也绝不是唯一的解读方法,作者不是试图垄断一个节目的意义,而在于说明自己也从这种解读中获得了快乐。
唯一缺憾的是,这本书绝对不如作者上课时的现场电视解读更有趣。

我不是“文化笨蛋”

时常有“爱国”人士称以美国好莱坞为代表的西方文化产业对中国民众构成了威胁,又有无数学者专家称大众通俗文化通常是电视节目将观众的口味低俗化与庸俗化。

这里面的潜台词相当明显,其一:认为民众是一群“文化笨蛋”,这些笨蛋没有自己的想法,容易成为这些产品的盲目消费者;其二:是以某一特定的品味或者鉴赏力为标准使其变为永恒的、自然的法则。

第一点把观众理解为被动的收视者,而不是主动的理解者。然而,电视生产节目,观众(复数)则生产对节目的解读即文本。所以,J Fiske认为文化就是一个为意义而斗争的场所。电视节目制作者并没有能力完全将其意识形态的意义垄断,不同的观众依据自己的文化境遇对节目产生了不同的解读,从而从解读中得到正面的或反面的快乐。

第二点与第一点紧密相连,某个单一群体(如部分知识分子精英或者中产阶级)总是试图将某一观念化作意识形态并通过一定的手段使这种霸权姿态得以隐蔽,在艺术领域就出现了品味、格调等语词来强迫其他阶层的阅读者就范,从而起到强化意识形态霸权的效果。这集中表现为精英对大众文化的鄙视与压制。

把观众们或阅读者当作笨蛋不仅可以为自身权力的合法性找到依据,而且从这种优势地位中获取额外的特权。

后现代评估

如果后现代在你看来只不过是建筑师或作家或艺术家或导演的前卫表演,虽然不至于像19世纪末和20世纪初的先锋那样受到批评家和大众们的强烈谴责,我们已经有了很大的宽容之心,但你是不是还是在心里不那么接受它。
如果在后现代里加上哲学思潮,并告诉你它可以追溯克尔凯郭尔-马克思-尼采,你是不是还觉得有些勉强,因为被称为20世纪“语言学的转向”也可以这样追溯。
那么,要是也出现了“后现代科学”的转向,从热力学第二定理到耗散理论,从相对论到量子力学,以及从“测不准原理”到混沌理论,整个科学也同样如哲学那样反对基础主义、反对绝对原则、反对大一统的学说。这时,你如何看待这种“后现代转向”?
如果这还不够,我们可以加上“理论和政治的范式转换”同样也“验证”了“后现代”。
这本书从四个方面阐明了后现代之路:从景观社会到类象王国,艺术中的拼凑、内爆和流行,科学里熵、混沌和有机主义以及政治范式的转换。由此而看,20世纪的语言学转向只不过是自笛卡儿到启蒙运动的“现代主义”的延伸罢了,它(语言学)还继续维持着文艺复兴以来对理性、基础、本体的崇尚,而真正给现代哲学、科学以及艺术予以彻底反叛的只有后现代主义。
譬如艺术领域,印象画派、立体主义还是在企图模仿、重现着自乔托和瓦萨里以来企图用平面来展现三维世界的幻觉。
总之,本书在多方面表明,后现代不只是一种“流行的学术或艺术”,而是步入新千年前的一股强大的思潮,或者说就象“哥特”不仅是一个艺术形式,而成为那个时期的特称。
或许,任何总体性、同一性都会遭到后现代的质疑,包括用“后现代”一个词来概括这个时期所有的现象。他们只具有“家族相似性”(维特根斯坦语)而已

《理想国》读书笔记

 

柏拉图的《理想国》从讨论正义开始,先后辩驳了“欠债还债就是正义”(331E,克法洛斯和玻勒马霍斯)、“正义就是强者的利益”(338C,色拉叙马霍斯)以及“正义的本质就是最好的和最坏的折衷”(359,格劳孔)等“意见”,提出了“正义是心灵的德行”(353E)、“正义者是快乐的”(354)等“知识”,因此,一个人要想快乐,就得热爱正义,不仅因为它能带来某些后果而爱它,最重要的是热爱正义本身(358)。

 

然而这些并未能使众人心服口服,格劳孔等人央求“苏格拉底”穷根究底弄清楚正义和不正义二者的本质究竟是什么,二者真正的利益又是什么。(368D)于是柏拉图撇开单纯地从个人身上寻找正义的方法,而期望能从国家这个“大写的人”身上找到正义,从而“由大见小”。于是在“苏格拉底”的主持和监管以及其他众人的拥护[1]配合下,一个“理想国”就开始建设起来。

 

首先,柏拉图把农夫、瓦匠、鞋匠等有各种实用技艺的人邀请进了城邦,然后是商人、劳工(干体力活拿工资的人,见371E)等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健康的国家”(372E),然而这个“猪的城邦”并不能使格劳孔所满意,还需要“一些能使生活稍微舒服一点的东西”(372D),这个“繁华的城邦”由此滋生了更多的欲望,它需要艺术家、医生更多的财富和土地,这样必然会走向使城邦在公私两方面遭受极大的灾难,(373E)的战争,于是就需要军队来保卫人民的生命和我们所有一切的财产(374)。

 

随后,柏拉图就论述了护卫者所应具备的品质——爱好智慧和刚烈、敏捷、有力(376C),并转而提出了从体能和音乐两方面训练和教育护卫者的问题,并引出了他那著名的“理念论”,接着分辨了能激发不同情绪和培养不同性格的音乐种类,间接的[2]提出了拚弃其他模仿性艺术的看法。然而,这样的护卫者却得不得拥有土地、华丽的住宅等人们常有的一切,因此在第四卷一开始阿得曼托斯尖锐的指出了“护卫者成为完全没有任何幸福的人”(419)。对此,柏拉图以“整体论”的观点予以了答复,即“这个国家的目标并不是为了某一阶级的单独突出的幸福,而是为了全体公民的幸福”、是“一个整体的幸福国家”(420B-D)。

 

城邦建立起来了,然而它是有潜在的危险,比如贫和富。富则奢侈、懒散和要求变革,贫则粗野、低劣,也要求变革(422),因此城邦要有一定的大小,国家大到还能保持统一就是最佳限度(423B),还要制定一定的秩序如音乐风貌不能改变,并且要举行祭拜神和死者的各种仪式。只有做到了这些,“理想国”才真正的建立了起来。

 

柏拉图认为这样的国家拥有智慧、勇敢、节制和正义四种品性,在找到了智慧、勇敢和节制后,最后一个就是正义了。于是柏拉图指出,正义就是那个能够使节制、勇敢、智慧在这个城邦产生,并在它们之后一直保护着它们的那个品质(433B-C),而这个品质就是“有自己的事情干自己的事情”(433E),就是“当生意人、辅助者和护国者这三种人在国家里各做各的事不相互干扰时,便有个正义,从而也就使国家成为正义的国家了。”(434C

 

在国家里找到正义后,这个“大写的人”身上包含的三个分工明确的人群也就能在个人身上找到了对应:生意人对欲望、辅助者对激情、谋划者对智慧。这样,个人的正义也就是能够使自身内的各种品质在自身内各起各的作用了。(441D-E)。而不正义以及一切的邪恶,就是对这三者的混淆与迷失(444B)。

 

在绕了一大圈后,柏拉图终于回到了第一章开始时答案,但相比之下正义的定义丰富和清晰了许多。

 

在随后的三卷里(五、六、七卷),根据前面提出的总的原则,柏拉图提出了“男女平等”(451C-457B)的思想[3]、以及从“整体论和”“优生学”的角度提出“共妻[4]共子共产”的主张(457C-466D),并论证了实现的可能性等问题,最后柏拉图让“苏格拉底”羞答答地说出了只有哲学家成为国家的国王,这个理想国才能真正实现并才算是达到了至善(473D)。为了消除别人的嘲笑,柏拉图又论述了“现象”和“实在”[5]并区分了“知识”和“意见”[6],而只有哲学家能“看到”本性获得“知识”从而才最能守卫城邦的法律和习惯,才能在言行两方面尽可能和至善本身完全相称,从而统治一个同样善的国家(499)。在第七章中论述了如何教育和培养哲学王的问题。

 

相应于从国家的正义中看见个人的正义,有五种国家的组织形式也就有五种类型的个人灵魂。柏拉图认为只有这种王政或贵族统治的“理想国”以及这样体制的人,才是一个善的、正义的,其余四种都是恶的、谬误的(449),他们分别是:荣誉统治或荣誉政制[7]、寡头政制、民主政制和僭主政制。这四种政制分别从前一种政制中所产生,位于最后的则是最大的祸害(544C)。柏拉图极其详尽的描述了不同政制体制如何从上一个产生而来,以及在这种政制下个人的心灵状态。

 

最后,柏拉图再次重申将诗人、画家和其他模仿表象的艺术家从“理想国”中驱逐。这大致是《理想国》的“故事梗概”。

 

然而当我们回顾这个“理想国”建立的过程,至少有两点值得留意。

 

一、自然禀赋和劳动分工这是理想国得以建立的首要条件,也是柏拉图讨论正义以及其他所有问题的最终基础。作为一个总的假设前提,这也是亚当·斯密、大卫·李嘉图以及随后经济学得以建立的基础。

 

人类可以选择和控制物种(动物、植物也包括人)的遗传以代替自然选择,从而使其向更利于人的方向进化,这种实践在新石器时代已经开始(例如动植物的驯化[8]),柏拉图把其作为一种“常识”,并从优生学的角度予以提出,作为“理想国”的统治管理基础。他具有的这种古希腊时代的常识是可以理解的,当时希腊文明圈内的人把身体的健全与强壮作为一种信仰,并召开祭神意义上的奥林匹亚运动会,在绘画与雕塑中也注重人体的完美和谐等。然而,自然禀赋在多大程度上是“自然”所造就的,如何先天地被灌入了不同质地的“金属”,柏拉图并没有讲。另外,人生而不同仅具有生物学上的意义,体质上的差异并不能注定产生精神上的不同,这并非是一个可经验的事实。个人性格上智力、勇敢和节制的比例更多的是后天的文化环境、教育条件等塑造的。柏拉图肯定了教育在塑造心灵能力方面的作用,却并不认为每个人都可以成为护卫者或哲学家。

 

此外,由自然禀赋而导致的劳动分工也是一个值得商榷的观念。拥有不同技能的人各做其事,而不是一个人什么都做这只是一个“比较优势”[9]理论,给予效率以至上的考虑,而如果关注的是就业和社会公平方面,情况又很大不同。柏拉图看到了分工造成的很多结果,比如货币媒介的产生、商业的发展以及国际贸易等经济问题,另外就是分工必然导致的对管理[10]上更高要求,即现代意义上的分工协作或者团队管理等,因此这种对技术分工的管理就不仅再是一个技术问题,而更多的需要智慧,需要一定程度的“哲学王”才能实现。而这样的“哲学王”首先是自己分工明确的内心世界的优秀“职业经理人”,才有可能成为一个分工明确的国家的优秀“职业经理人”。

 

差异以及因其自然禀赋而产生的劳动分工让人失去了选择的可能性以及也否定了后天教育能改变人自身地位和状况的可能。从而固化了社会各个阶层的流动性,并很可能成为一种种姓制度。另一方面,柏拉图也并未重视自然界的偶然性、物种的变异和个人在欲望和智慧间的摇摆。

 

二、同声相合与同气相求来自于原始民族对自然的感知力,以及毕达哥拉斯学派关于人与宇宙、音乐的相应相合观念,并以此作为论证方法,肯定了国家与个人之间的类同。从而有了如此严谨的秩序、等级划分的“理想国”与“理想人”。但这种“诗性的想象”仅仅是一种象征、一种比喻而已,一种惰于论证的借口。哲学史上经常会看到这种“毕达哥拉斯的比喻”:与人精神层次的三个阶段相对应的历史的三个阶段、人的四种能力对应四种科学、精神和物质对应主体世界和客体世界等等不一而足。拿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来说,柏拉图会认为人类有一种同构性的东西,语言是人的发明与人类也同构,因此人与人之间不仅能交流,而且可以心领神会对方的意愿。然而语言这个“私人语言”和“公共语言”的外交大使,在其根本不同文化背景的“国家”之间,能否左右逢源,还不得而知。事实上,柏拉图的比喻像我这个“语言”的比喻一样拙劣,只是为了省去太多烦琐的论证罢了,那么就当他是一种常识接受下来吧。

 


[1] 众人的对答中更多的加入了“我们”

[2] 第十卷中则是对艺术和诗歌直接的批判

[3] 包括女人享有同男人一样的教育、就业和参政等权力

[4] 从女人的一方面亦可以理解为“共夫”

[5] 见第七卷中洞穴的比喻

[6] 柏拉图将世界分为可知世界和可见世界,对前者的认识有理性和理智两种,后者分为信念和想象两种

[7] 即斯巴达和克里特政制

[8] 野马从低矮弱小的物种被人择优培育为可以骑坐的马

[9] 亚当斯密的绝对优势和李嘉图的相对优势

[10] 柏拉图是从政治的角度提出管理的问题,现代管理学的产生也可以追溯到分工,只是他们更多的运用图表和数学公式来表达而已


多读书,少提问题

满足只提出问题,却常常不想或者不知道怎么去寻找问题的答案,竟以为自己可以象苏格拉底那位助产妇一样能会在回答者的话中找到“真理”。

而真正当自己开始读书的时候,或者开始大量的读书的时候,原来的问题早已经消失不见,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了问题,但总有些不安。是自己失去发现问题的能力了,还是已经找到了问题的答案,又或者还没有能从新的视角来提出问题呢?

希望这样的囫囵吞枣的读书不会让自己失去一种敏锐,一种批判能力和问题意识。

问题或许在答案里。。。。。。

没有状态

转眼间,读研已经有了1个月了。

这对一直读书的人来说可能不不值得一提,但对于我来说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有时让人觉得有些诚惶诚恐。总想要在这不到3年的时间里,能够收获颇丰,从而不至于又荒废过去。因此,每天总觉得时间很紧迫,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压力。常常把自己的经历向别人说时不免有些自鸣得意同样也会换来想要的惊叹,然而内心里却是一种自怯,恐怕再别人的内心里是一种不可理喻。

以前说起一个朋友来,总劝他为人处世莫要急功近利。然而,自己当下的处境却十分相像,由此才真正的体会到了那种迫切地想做出某种成就,干出一番事业的心态。

总之,这一个月依然没有作为一个学生的状态,没有开始学习的状态。貌似(目前的口头语)一只无头苍蝇,翻阅着不同主题的书籍,又变换着自己未来的规划。

《西方现代思想史》读书笔记

《西方现代思想史》 美国 斯特龙柏格

简评:过去读西方历史,或者是教科书宣扬的那样,从旧石器时代到第三次工业革命而发生的科技革命,也叫生产力变革,如何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又如何导致了阶级矛盾的爆发;或者只是一部战争史或政治史,那个种族或民族又与那个开战了,那个英雄又从乱世中崛起又继而失败,王朝和家族的变迁和更替等等。
这部历史,关注的不是这些,而是思想如何影响到了行动;行动的结果又如何影响了思想的方向。这不是一部达尔文主义的进化史、也不是一部点鬼薄,它澄清了我们的许多误解。在叙述思想时,作者风趣的语言(也可能是翻译的风趣,也许也并没有,只是我的错觉)让人并不感到乏味。
另外,或许一直是受葛兆光《中国思想史》荼毒太深,读西方哲学史时不免地希望能理解哲学家在世时的“一般世界”状况后,再去琢磨他们的哲学,也就是说当时哲学家的具备什么样的知识,以及这样的知识如何局限和扩展了他的思想/哲学视野。
就象这本《西方现代思想史》序言所说的那样,一个伟大思想家的思想不是没有联系的,哲学学科抽取他的一部分,经济学抽取另一部分,法学又拿走一部分,那么这个人就变的支离破碎。而思想史是要还原这样的一个完整的人。并且要去探寻思想如何影响了人们的行动。

笔记:

书中有许多有趣的图片,这里未作摘录。

中文版序言
如何在思想与行动、文学与实践领域之间建立“统一的联系”——现代西方文化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出自在这方面的努力和尝试。
导论
1.思想史最关注的,正是在重大历史事件的形成过程中,思想和行为之间的互动。
2.转引阿瑟·凯斯特勒《正午的黑暗》:或许以后,很久以后,人们会用一种统计表和这种解剖切片来讲解历史。教师会在黑板上用几何公式来表示某一时期某一民族民众的生活状况……于是,他用手中的尺子指着1号大脑的第2叶和第3叶之间的灰色模糊区域说:“你们现在在这儿看到的是对这些因素的主观反映,正是这一点在20世纪第2个25年导致了极权主义原则在东欧的胜利。”
3.思想史研究者通常坚信,任何一个时代(各个时代不同)都有一种时代精神,这种时代精神影响着思考和表达的所有领域。
第一章 伟大的传统及其衰落
理性主义和人文主义的遗产
P2. 文艺复兴时期人文主义者对古人的顶礼膜拜,有时使现代研究者迷惑不解:他们原以为这些人文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现代人,没想到他们却摆到在古代权威脚下。…但是…在古代文明没落了10个世纪之后,能够对古代顶礼膜拜,这本身就足够解放了。
P4.如果说在各种紧张关系或对立关系中存在着一种基本的紧张或对立的话,那大概就是科学的、崇尚理性的、深思熟虑的希腊哲学思想传统与狂热的、“献身的”、推崇道德的基督信仰之间的对立。马修·阿诺德在一个世纪前就指出:“希伯来文化和希腊文化——我们的世界就在这两极之间运动。”他把希腊文化的精髓界定为“如其实际地观看事物”,把希伯来文化的精髓界定为“品行与服从”。

欧洲思想传统的最普遍也最重要的一个特征可以称作为乐观的理性主义,也就是相信外部世界有一种合乎逻辑的秩序。
注:这明显的与热力学第二定律冲突,在一个熵增的世界里发现秩序需要惊人的观察和想像力。或许秩序只是柏拉图理念世界的幻想。我对他们为何拥有秩序观念有很大兴趣。
P5.基督教的……宇宙中存在着一种秩序,上帝作为超验原则的存在保障着这种宇宙秩序。……亨利·法兰克福在《哲学之前》一书中评论到,“看来,希伯来人与希腊人一样,也打破了此前一直流行的思考模式”,即抛弃了早期民族所具有的非理性的自然无序观。“一个充满了各种各样鬼神的宇宙,乃至诸如伊朗宗教里面的二元论宇宙,都是一种随机和反复无常的宇宙。希伯来人的万能上帝乃是世界秩序和律法的保证者,也是实现他最终的仁慈目的的保证者。”
P6.科学必须是以假定事物有一种合理的秩序作为前提条件,否则观察就一无所获;西方思想的主流就是以苏格拉底的热忱、柏拉图的洞察力和基督教的信仰来恪守这种信念,抗击非理性主义和怀疑论。
P7.正统基督教坚持道成肉身,因此对肉体更加尊重一些。对于基督徒来说,物欲尘世和肉体虽然是次要的东西,但也还是好东西。
P8.与东方相比,西方具有更多的人文主义精神。……如果说西方人喜欢把基督想象成一个人,像凡人意义有生有死,那么东方则视之为对其贬低。
注:这或许也是西方社会中人们对权威、对政府等都平等看待的起源。
从中世纪到现代
P9.后世科学家发现,亚里士多德说错的地方往往比说对的地方多,但是他之所以出错绝不是因为他拒绝科学探讨。
文艺复兴
P13.(文艺复兴时期的)人文主义者转向文学,把文学当作破除经院哲学那种毫无想象力的重智主义的解毒药。

文明也如人生,有其黄金时代,当青春的自发性与成熟的智慧混合在一起时,就会产生卓越的思想能力和表达能力。
P14.文艺复兴的人文主义者对于科学和技术几乎毫无贡献。对于现代物理学更有价值的传统,乃是中世纪晚期巴黎经院学者那一谱系。……直到16世纪末,现代科学才开始起步,是在那些与人文主义不同的路线代表的指引下发展起来的。如果我们硬要把这个运动说成是“文艺复兴”的一部分,那么至少应该说清楚,这个运动与那个产生了米开朗琪罗、马基雅维利、依拉斯莫和托马斯·莫尔的运动不是同一运动。
P16.从一个方面看,文艺复兴时期的人高雅深刻。……从另一方面看,他们似乎令人惊异地古怪和愚笨。他们鼓手传统的宇宙观和物理学,还固守传统的生理学和心理学。他们不仅相信地球不动、星体由透明空虚之物构成,而且还相信四元素说(土、水、火、风)和四体液说(血液、粘液、胆汁和忧郁汁),…相信大自然的宏观世界和人的灵魂的微观世界之间存在着感应,…大半相信炼金术士那种点石成金的梦想,相信希伯来神秘哲学中的神秘字母或数字的魔力…
宗教改革
P17.人文主义者中彻底反基督教的人数往往被夸大了。17世纪以前,反基督教立场还没有一个真正的思想基础。

P17-18.到1540年代,新教也僵化成了同样不宽容的教条,加尔文宗与反宗教改革之间开始了宗教战争,结果许多知识分子对宗教的幻想破灭了。欧洲知识分子最初对路德大无畏的反叛行为倍感兴奋,但很快就认识到,除了产生新的教条主义和对异端的迫害外,不会有其他任何结果。……除了唤起一种更狂热和更不宽容的信仰外,伟大的宗教改革运动还有其他许多后果。这场运动本身就是国家日益成熟、民族主义日益兴起的一个表现。它最终消除了对王权的制约,从而强化了享有主权的民族国家。…因此,宗教改革具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在思想领域,伴随宗教改革出现了主权概念和君权神授观念…它们导致了16世纪最后数十年法国的严重内战。

欧洲慢慢地走向宽容。…两种或者更多相互冲突的意识形态可以相安无事地共存与一个政治共同体之中。由此,西方文明读过了自古以来的一个重要的政治难关。
现代政治思想的开端
让·博丹…与蒙田共同主张,讨论宗教是毫无结果的,宽容是唯一的出路。博丹最著名之处是他提出的主权观念……在博丹的思想中强大的世俗国家与宗教宽容那是相辅相成的。两者结合起来,才能恢复国家的统一,结束宗教内战。
P20意大利文艺复兴的一个重要主题是,提倡积极生活,肯定政治和商业之类事业的价值。
巴洛克时代
P22.最聪明的人懂得,他们所知道的一切不过是揭示了他们根本上的无知。
P23.巴洛克是适应那个躁动时代的躁动风格。导致躁动的原因包括宗教不宽容和内战、怀疑主义、文艺复兴的复杂性以及接踵而至的新天文学的首次冲击。
P26.巴洛克显示出一种对下层人物的偏爱(带有浓郁的田园气息),与古典主义对尊贵英雄的推崇形成发差。……在建筑领域,巴洛克大概产生出最后一种真正原创性的有活力的欧洲风格,至少在20世纪之前可以这样说。

第二章 17世纪的科学、思想革命
注:关于这一章论述科学与思想以及宗教的关系,另外可以参见《科学的灵魂》,里面有详细更为详细的说明,宗教并非想教科书所宣扬的那样是科学的敌人。
中世纪的科学
P29.大约从1350年到1660年,几乎所有的领域都很奇怪地摇摆不定:这个时期因百年战争和随后宗教改革时期的冲突而普遍停顿。欧洲北部受到的破坏比南部严重,由此可以解释为什么在这个“文艺复兴”时代意大利能够跃居前列。
P30.达芬奇怀有科学兴趣,但他们总体上注重美学方面而不是科学方面(其实,达芬奇作为科学家的才能一直是被夸大的。)。人文主义者对古代经典顶礼膜拜,反而对科学产生一种反动作用,因为本本主义和食骨不化乃是科学发展必须克服的障碍。
哥白尼革命
P30.关于这本书(《天体运行论》)有许多神话。…首先,哥白尼并不是第一个提出日心说的人……其次,长期流行的地心说不是简单地基于迷信和神学偏见,而是基于当时看来最好的证据。
P32.反对地动说的主要论据都是物理学的论据。赞成地球静止的论据令人信服,动力学领域的论据尤其如此:像地球这样沉重的物体,如果没有另外一个推动者,怎么可能动起来?如果动起来,又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它下落?要使人们相信地球在空中旋转,那就必须先有关于万有引力和惯性运动的现代理论。
P33.针对物理学界对地动说的否定,哥白尼用经院哲学的方式加以反驳,即从事物的性质和目的来推理论证,这显得软弱无力。…哥白尼不愿发表他的学说,并不是害怕教会不高兴,因为教皇本人似乎也敦促哥白尼发表他的学说。哥白尼是担心遭到嘲笑,因为他对人们提出的反对意见还不知道如何回答。哥白尼秘而不宣的作法可以换个理由来辩护:当时公开他的学说有可能败坏科学革命的名声,从而延误整个科学革命。
开普勒和伽利略
P37.他(伽利略)犹如一个先知那样有力地宣称,《圣经》不应用来做物理学教科书,否则宗教本身会名声扫地。
P38.一位研究科学革命的历史学家指出:“现代惯性定律是人类仅凭实验几乎不可能得出的。”柏拉图主义对伽利略产生了决定性影响。…这实际上对“经验主义”的突破…这条成功之路最终通向了牛顿。
科学革命的继续
P39.布鲁诺是一个神秘主义者和宗教异端分子,并非一个真正的科学家。(不过,在中世纪与现代之交的晦暗微明时期,许多重要人物都是把真正的科学天才与幻想、神秘哲学或秘术集于一身,例如库萨的尼古拉斯、医生帕拉尔苏斯。第谷和开普勒也是如此。)精力旺盛的布鲁诺提出了许多标新立异的思想,其中最离经叛道的是多个世界论。

P39.宇宙论革命包含着人的整个观念的重大变化。思想史学家对“世界观”这个东西比对严格的科学问题。
新世界观
P42-43.伽利略用数学、量化方式来处理物理世界,因此他主张区分物体的基本性质和次要性质。…物理性质应该被简化成可以确切计算的力学命题。应该排除一切泛灵论的表征,…今天,我们觉得物理世界当然是这样毫无生机的,由此可见17世纪的思想对于西方世界的渗透是如此彻底……基本性质与次要性质,笛卡儿的心物二元论等等与新观念十分契合…万物都具有相似的性质,都服从与同样的法则,仅有数量上的差异。
机械的世界图像取代了有机的世界图像。…实际上,我们已经学会了把世界基本看成一部机器…或许是因为古代哲学家对机器没有多少体验,所以他们倾向于用生命体的比喻来想象宇宙。……但是,17世纪的科学和哲学把人与物理世界隔离开,把世界看成机器,把人看成与之不同的东西——把大自然与精神分开,这在西方思想史上是前所未有的、革命性的。…一些敏锐的批评家认为,旧宇宙观在很多方面能够让人获得更多的心理满足,而新宇宙观则体现了人与自然的“分离”和疏远…
P44.科学革命产生一种十分重要的心理后果:从“把世界看成一个有限的、封闭的、等级森严的整体”转变为“一个由于有相同基本要素和法则而结合在一起的、不确定的、甚至无限的宇宙”(转引自A.科伊利)。
弗兰西斯·培根
P46.在英国,培根主义不分青红皂白地讥讽纯粹的理论家,却往往导致无

  • 方向的经验主义陷入混乱;霍布斯后来写道,“药剂师、园艺师、狂热者和补锅匠”都在皇家学会里漫无目的地进行实验。
    P47.培根的假象论至今仍然能使我们摆脱大部分常见的思维错误。它能打倒一大片轻浮的记者、狂热的理论家、草率的思想家(以及胡写考试论文的学生)。
    勒内·笛卡儿
    P48.笛卡儿主义既是一种方法,也是一种哲学,也是一种自然科学。在这三个方面,它都深刻的影响了17世纪乃至整个现代的思想。
    牛顿革命
    P58.1672年,一位学者认为,有4种不同的宇宙学说供人选择。还有人说7种…但是,根据观测的结果,无法在这几种学说中做出选择,因为这几个模式都同样符合观察资料。只有解决运动和引力问题,才能解决这个宇宙理论问题。
    P59.转引蒲柏的颂词,“上帝说,让牛顿出世,于是便有了光。”
    P62.牛顿学说是从有神论的角度对笛卡儿主义的改进。
    …他(牛顿)仅仅描述引力是如何起作用的。笛卡儿学派就是以此来攻击他,说牛顿并没有真正对引力做出一个解释,而笛卡儿则用旋涡理论给出这种解释。
    P63.结束了基本原理的探索。下一个世纪,在物理学和宇宙学领域里,除了给牛顿做注脚外可做的事情不多。但是,人们受到强大的激励,认为在其他领域应用类似的方法也会取得类似的胜利。…他对大自然的征服诱发了一种过分的骄傲与自信。人们觉得,用同一把钥匙很快就能破解大自然的所有奥秘。因此,牛顿学说率先进入启蒙运动。

    从哥白尼到牛顿,17世纪的科学天才的标志不是“常识”意识,而是奇幻的梦想、飘逸的想象和大胆的理论。

    第三章 17世纪的政治思想革命
    P66.18世纪的启蒙运动可以说是牛顿与洛克的时代。
    中世纪的遗产
    P66.把国家视为约定的或创建的东西,即由人们从无到有地创造出来的东西,这种观念乃是17世纪的创造。
    P68.中世纪历史的主题之一,是教会与皇帝(或国王)之间的争权夺利。双方都竭力寻找说明为什么

    人们应该推翻对方统治的理由。……许多中世纪政治思想强调有限的立宪君主制,现代立宪政体,例

    如英国的议会体制,便是从中世纪发展而来。
    P70.在古代和中世纪的思想中,几乎没有与社会、国家相对抗的个人“权利”这种观念。……托马斯

    主义者认为,平等就是根据人的(不同)天性对人区别对待,而不是一视同仁。一视同仁的提法是现

    代观念,是在17世纪才出现的。
    宗教宽容
    P71-72.当一个国家出现两个或多个纷争的宗教教派时,那种认为国家应该推行统一信仰和道德的观念

    就变得不可容忍了。……在17世纪的很长时间里,宽容和主权国家一起高歌挺进。
    P75.世俗权力与精神权力的划分是典型的清教徒的态度。……正如威廉所使用的著名比喻,国家就像

    一艘航船,送载前往不同目的地的旅客。它只关心如何保证他们安全抵达,而无意替他们决定他们的

    去处。
    P76.洛克在《论宽容的信札》里指出,强制只能制造虚伪,其实不能改变信仰。
    绝对主义和主权国家
    P77.但是,在17世纪,大多数欧洲人认为,法国走上了正确道路,而英国没有。当时,英国处于虚弱

    和分裂状态,路易十四时代的法国则在实力、荣耀和文化诸方面均遥遥领先。英国采用中世纪的立宪

    主义,它的成功直到1688年以后才显现出来。
    P79.绝对君主政体乃是17世纪出现的新观念,而且得到了“理性”以及那些拥护科学和哲学中的新理

    性主义的先锋派的支持。……现代政府已经学会如何委托权力,还学会如何把主权意志人格化。这种

    思路在某些方面与科学家的理性主义不谋而合,…
    清教徒革命
    P81.清教对放荡的时代风气持强烈的批判态度,因此它不仅代表了一种宗教情绪,而且代表了一种道

    德情绪,甚至主义代表了道德情绪。
    P82.民主观点主张,一切人都应该有选举权。保守观点认为…选举权应该与财产权如影相随。实践中

    而不是理论上的胜利最终属于后者。但是,清教徒革命通过平等派运动提供了或许是欧洲历史上第一

    个重要的民主思想体系。
    哈林顿和霍布斯
    P84.他(哈林顿)认为,财产是理解一个共同体的公共事务的钥匙。只有在财产广为分散的地方,民

    主整体或者“共和国”才能运转。…尽管事实并不完全与之符合(它更适合法国革命);我们很容易

    看到它对马克思以及其他经济决定论者的影响。
    P86.(霍布斯)依据他的机械唯物主义,他竭力把人类事物纳入自然科学的范围。…这种把人人类现

    象和社会现象纳入物理学框架的作法,在今天看来是一种低级错误,因为这混淆了不同的范畴。但是

    在17世纪,人们很自然的认为,世上有一种统一的科学方法,而且人们很自然地会把自然科学中的有

    效方法应用于其他领域。
    P88.洛克后来评论道,霍布斯被臭鼬吓着了,就把自己托付给狮子。…霍布斯的思想乃是政治保守主

    义与一般哲学激进主义的奇特组合。
    光荣革命与洛克
    P90.他(菲尔默爵士)对社会契约论的否定倒是比较有理:社会契约是一种神话,历史上从未有过,

    也不可能有过。
    P92.洛克雄辩的宣传,造反的危险远远小于暴政的危险。
    P95.在经历了动乱之后,英国已经设法改造了中世纪的政治体制,使之使用现代国家的需要,既维护

    了古老的自由,又确保了新的高效率。这是现代最引人注目的政治成就。

    第四章 17世纪末转向启蒙
    路易十四时代
    P97.看来,“无可置疑的是,绝对主义和古典主义有着相通之处”(R.W.迈耶)
    P99.理性时代在哲学领域冲劲十足,但在艺术领域因循守旧。二者都同样基于理性、数学、法则和秩

    序。
    P103.这个新型专制主义(指路易十四时代)的真正核心理念则是出自于理性主义哲学,后者是那个时

    代一切实用的政治意识形态的源泉。我们已经看到,民主主义者、共和主义者以及权威主义者都是基

    于“理性”来设计各自的理论。
    正统论与批判
    P107.启蒙运动中有一种激愤的悲观主义,同时有一种同样强烈的打击、消灭邪恶的愿望。这两者都在

    培尔身上有所体现。
    P108.启蒙运动时期罗马因陈腐的教权主义而黯然失色,伦敦因英国人对思想的冷漠态度而显得有些土

    气,柏林还笼罩着一种半野蛮气氛,莫斯科根本不值一提。18世纪,这些地方都仰望着法国,
    复辟时期的英国
    P114.英国文学的刻意文雅,更多地反映了清教的影响,而不是希腊罗马精神。…英国从复辟时期转向

    奥古斯都时代,其实是转向细腻、文雅乃至纤弱。
    P115.除了科学领域和宪政领域外,英国对启蒙运动的影响还包括“伟大的洛克先生”的威望。
    洛克的《人类理解论》
    P115.洛克的一个可贵之处在于,他以一种杰出的方式在哲学和普通人之间加以调和。乔治·桑坦亚娜

    指出;“如果洛克的思想再深刻一些,就可能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了。”
    P118.他(洛克)曾许诺要将一切知识置于一个坚实的基础上,最后却以某种绝望的怀疑论或唯我论收

    场——这是他的两个主要的英国后继者休谟与贝克莱最后分别持有的立场。
    P119.在启蒙运动之后,一些浪漫派在批评启蒙运动的弱点时,将其对审美的漠视归咎于洛克,说他让

    人们忽视美、艺术以及除了平庸事实之外的一切。…洛克身上确实有只重实用的倾向…在18世纪,“

    洛克的信徒”,实际上就是启蒙运动所推崇的人,是谨慎、小心、务实的人。他就是本杰明·富兰克

    林这样的人,是有道德的人和有用的公民,可能很有智慧,但不太可能是诗人,心甘情愿地撇开崇高

    而朦胧的经验领域,厌恶对终极问题的玄思冥想,认为那是浪费时间。“冰冷哲学的触及”扼杀了启

    蒙时代的诗意。
    莱布尼茨
    P123.他(莱布尼茨)用亚里士多德的方式,在洛克的说法“理智中的一切无不首先存在与感觉之中”

    后添加“除了理智本身”,从而对洛克提出反驳。洛克的经验主义与莱布尼茨的理性主义形成鲜明的

    对照,正是这种二元对立和张力构成了18世纪哲学的特征。
    P125.其实“工业革命”根本不是“革命”,而是延续了几个世纪的社会、思想、文化变迁的长期过程

    ;而决定性的一步是在17世纪迈出的。
    第五章 启蒙运动:自然神论者和“哲学家”
    自然神论

    P128.正如中世纪经院哲学所显示的,宗教与科学、神学与理性哲学之间的紧张关系,是欧洲的一个老

    问题。就此而言,18世纪是又一个经院哲学时代,只是改换了一些术语。它力求协调理性和基督教。

    少数人想彻底废除后者,另一极的人打算抛弃理性来维护宗教,但多数人希望实现一种调和。
    P129.科林伍德在《历史的观念》中把启蒙运动界定为“使人类生活和思想的各个方面世俗化”的努力


    P133.当英国的启蒙运动以贝克莱、休谟和亚当·斯密这些重要人物为标志继续推进时,正是在法国这

    一思想运动赢得了最大的成功,获得了最高的声誉。
    P136.自然神论的一个最明显的矛盾,或许也是它的一个致命伤。这就是它的极端理性主义导致了对“

    自然”宗教的确认,但否定大多数人能够有这种理性能力。
    伏尔泰和孟德斯鸠
    P137.自然神论者之所以发现所谓的普世的自然宗教,也与欧洲人最近获得的这些有关儒教和伊斯兰教

    的零碎知识有关
    P140.在18世纪的法国,批评政府和社会的人不会受到持久而残酷的迫害,通常至多担心被流放到外省

    乡间田园。
    P142.用一个宏大法则或几个相对简单的法则来说明所有的社会现象,这种牛顿式的理想犹如一团鬼火

    ,成为几代社会科学家注定徒劳的追求,卡尔·马克思是其中最后以为追求者。
    晚年伏尔泰
    P150.因此对理性的强烈信仰也就意味着采取一种不宽容的态度,即便把这种不宽容称作文明的不宽容


    卢梭
    P151.关于卢梭有一个著名的说法:“他没有发明什么,但是他点燃了一切。”
    P154.卢梭所推演出来的结论成为现代民主主义、社会主义和无政府主义的出发点。

    第六章 启蒙运动:怀疑主义者和“科学家”
    大卫·休谟

    P172.启蒙运动的核心悖论恰恰在于,它所说的“理性”其实是一种追求澄明的宗教信仰,理性本身扼杀了这种理性。扼杀启蒙

    运动“清晰的理性之光”的元凶却是最彻底的理性主义者:贝克莱和休谟。
    经济学
    P178.我们不应该把亚当·斯密说成是“资本主义”的辩护士。…首先,斯密不时地斥责一切追逐财富的人,称赞简朴的生活。他不仅推崇伏尔泰,也赞誉卢梭。更引人注目的是,他根本不喜欢商人。他对农业社会怀有极大的同情;在非常醒目的“论劳动穷人”这一章中,他表现出对这一阶层苦难的深切同情,其态度远远超过了当时一般人。斯密还认为,工人受到了雇主的压迫和欺诈,雇主们合谋压低工人的工资。工人还是消费税的受害者。消费税不公平地落在穷人身上,进一步压低了工人的工资,从而使整个国家受到损害。这些观点以及《国富论》中其他的论述表明,斯密的思想中有一种激进的反资本主义的倾向。因此,他后来以资本家圣经的作者而闻名,岂非咄咄怪事!
    P181.这些经济学家忠于启蒙原则,认为对任何地方的人都应一视同仁。他们的观念是一种理性主义的国际主义,目标是“世界公民”。……我们应该特别注意经济科学是如何与启蒙世界观相契合的。经济学致力于寻求与牛顿定律一样的普遍法则;它试图把社会有机体说成是一部机器,后者受制于人类可以确定的原理,因此也是人类可以理解的。它主张自由或自由放任,是因为它认为社会就像一部良好的机器,或者说像牛顿所揭示的世界及其,能够“自行运转”。社会将会是像大自然一样显示出自然秩序。社会不应该是单纯由意志所驱动的,而应该是一个有序的体系。发现了这把钥匙,这部机器就会上紧发条,从此遵循着永远不变的经济行为法则自动运转起来。
    P182.人们写历史会有很多原因,但是把历史当作一个严肃而持久的研究课题可能就需要有一种信念,即认识过去对于理解现在乃至理解人类的一般处境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要理解任何事情,我们都必须对它进行追根溯源的研究,追溯它的发展过程。启蒙运动基本上没有这种信念。
    启蒙运动的扩散
    P189.启蒙运动是世界主义的。启蒙哲学家往往很难说是爱国主义者或民族主义者。…因此,如果说法国学者支配了18世纪,那么这绝不是出于任何傲慢的民族主义精神,而是由于他们把自己的精神财富慷慨地奉献给任何国家任何愿意接受的人们。
    P194.对启蒙运动的反叛自卢梭就开始了,到1800年形成高潮,其中包括一种强烈的民族主义情绪。这种民族主义反对18世纪的世界主义,因为后者在实践中往往意味着接受法国霸权。
    第七章 浪漫主义和革命
    法国革命
    P206.革命中的主要派别更多的是按照他们所信奉的理念而不是他们的社会阶级成分来划分的。
    P209.埃德蒙·伯克职责这场革命耽于抽象的理论而缺乏务实的判断。
    P210.但是,法国革命迷失了方向,陷入暴力、劫掠和不义。它最后以革命吞噬自己的女儿这种可怕的场面告终。结果,人们回过头来重新审视理性时代的种种前提假定,然后予以拒斥,从而促进浪漫主义的转向。
    P217.民族主义乃是革命题中应有之义。一旦旧的社会等级秩序土崩瓦解,民族就成了新的社会平等的天然载体。
    浪漫主义的意义
    P241.浪漫主义开启了人群中的孤独这一现代人的命运,说得好听些是开启了个人自我发展的特权。
    P242.洛夫乔伊认为,与启蒙运动的标准化和简单化相反,浪漫主义的基本特征是多样性或多元论,是追求和欣赏独特和个别而不是普遍和一般。
    第八章 意识形态的时代1815-1848年
    欧洲的形势1815-1848年
    P247.更广义地看,可以说,法国大革命的一个后果是,引发了19世纪的三大社会思潮:保守主义、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
    P248.那些对革命取得的成果(法律平等和自由竞争)基本感到满意的人是(资产阶级)自由主义者。…我们不应该把这种情况归结为社会阶级——这基本上是由马克思和社会主义者强加给我们的表达模式。毕竟有许多工人农民甚至贵族都赞同这种自由主义的模式,而社会主义者绝大多数都是心怀不满的资产阶级子弟。但是,当时发家致富的企业主产生了强烈的阶级意识。
    P248.有人说,上层阶级和下层阶级被一种不道德的共同纽带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在性关系上,前者已经越出了道德的束缚,后者还没有遭遇道德的束缚。
    注:这个表述太精辟了!
    保守主义
    P255.保守主义流派最深刻的见解无疑是它的这个信念:如果丧失了原始的、种族的共同体纽带,人类社会就将毁灭。最近,本杰明·纳尔逊(美国参议员)指出:“一个建立在纯粹利己主义之上的社会……将会原子化,使人丧失归属感。”…自由派宣称,自由自立的个人乃是“社会进步的动力”。…但是,这种学说会导致社会意识的沦丧。社会变成了个人的集合体,个人之间的关系是由非人化的市场力量及“金钱关系”来控制的。这种原子化将会摧毁人类生活所不可或缺的共同体意识和人际纽带。
    P256.自由主义者和激进主义者都相信人们能做得更好,而保守主义者则担心人们会做得更糟糕。
    自由主义
    P260.在伦理学领域里,康德的理性原则是与边沁的功利原则相对立的,前者是以行为的内在品质来评价行为,后者是根据行为的后果而不是行为的意图来评价行为。
    社会主义
    P269.乔治·奥威尔曾经指出,那些自称为工人阶级说话的社会主义者其实都出身于上层社会,这个传统大概是由圣西门伯爵开创的。
    P271.欧文的公社与傅立叶主义者的公社一样,似乎不仅没有证明社会主义的可行性,反而证明了自由主义-功利主义的说法:人在根本上是受自身利益所驱使。
    民族主义
    P273.民族主义是一种能够把左中右三种有时尖锐对立的意识形态统一起来的“主义”。在某种意义上,民族主义是保守的,强调传统、共同体精神、国家的权威。在另一种意义上,它是自由民主的,因为它立足于所有公民的平等权力,即分享国民福利和获得法律保护的频道权力。它也可能是社会主义的,正如当时的某些政治领袖所显示的,解放被压迫民族(他们理应要求摆脱异族统治)与解放被压迫阶级相辅相成。
    民主
    P276.葛德文在其著名的《政治正义论》中愤怒地提到用计算人数来决定真理“这种无法忍受的对全部理性和正义的侮辱”。他指出,真理“并不因为信仰者人数多而更显得正确”。当诗人柯勒律治和华兹华斯的乡间邻居想表达他们对这两个奇怪的城市知识分子的不满时,他们想不出还有什么比称呼他们“民主派”更恶毒的了。
    P277.托克维尔在《论美国的民主》中认为,大众文化施加了一种“多数人的暴政”,从而扼杀了个人创造力。
    第九章 进步的理念:黑格尔、孔德、马克思
    黑格尔
    P285.作为西方文化之基的犹太教和基督教是在人类历史中寻找意义和目的。可以说,黑格尔只是把这种人类与时俱进最终回归上帝的观念世俗化了。
    P286.黑格尔似乎把历史进程视为精神与物质的斗争,前者先把自己对象化,然后再竭力克服这种异化,在这个过程中人类至少是帮助了上帝或绝对精神来达到它们的目的。马克思与黑格尔的差异可能比某些人想像得要小。他们不过是强调了辩证法的不同侧面。
    孔德
    P292.孔德的“实证主义”明显地继承了法国启蒙运动的反形而上学精神,主张固守事实,避免无谓的形而上学思辩。

    P293.实证主义看来比黑格尔的唯心主义更适合做科学的哲学基础,比浪漫主义的乌托邦更适合做政治秩序的基础。P294.如果孔德的公式简化成一个命题:原始民族不可能进行现代思维,那么这几乎就是一句同义反复的废话。对于这种简单化的历史分期,包括马克思的5个经济阶段和黑格尔的3个政治阶段的划分,人们总会有各种反对意见。
    P295.孔德承认,每一门科学都有自己的研究方法,因此不能把社会科学“还原”为生物学,也不能把生物学“还原”为数学。社会学家把社会现象转换成统计数字,实际上对其学科创始人的下述警告置若罔闻:这种做法往往“是用一种大话来掩盖概念的空泛”。
    马克思
    P300.1840年,欧洲各地爆发了革命,但几乎毫无共产主义性质。
    P302.虽然该书(《资本论》)的宗旨是向产业工人,即现代“无产者”说明他们自我解放的道路,但是它的论述并没有定在工人阶级的理解水平。一个工人在接受了马克思送给他的一本《资本论》后说,他觉得给了他一只大象(意为沉重而无用的东西)。(在序言里,马克思以嘲讽的口吻表示,这部著作不是为浅薄的人写的。)
    P304.对正统信条的颠覆恰恰成为马克思主义对不满现状的知识分子的一个魅力。后来弗洛伊德也与马克思一样成为“揭示欺骗的大师”,向我们证明人们所宣扬的理想掩盖这某种秘密,可能掩盖着卑微的甚至无耻的动机。
    P304.很奇怪的是,虽然马克思声称是向工人阶级说话,但他在多大程度上与工人阶级息息相关,他对社会和历史的精彩分析有多少现实基础,还是令人怀疑的。例如,最近一项关于维多利亚时代英国情况的深入研究显示,“阶级”在人们的生活中是一个不重要的因素。阶级是马克思的想像力的创造,是一种逻辑推论,而不是一种由观察发现的事实。
    P305.凡是掌握了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人就拥有了一个几乎可以对任何事情做出解释的统一的思想体系。他就会有一副世界整体的图景。但是,真实世界的事实或事件必须经过译解(有时十分费力)才能被纳入这种思想结构之中。它们的实际含义也就变成了某种在马克思主义的框架中占有一席之地的象征符合。对于马克思主义来说,几乎任何事情都不是它表面所显示的那样。马克思主义具有一种优势,即按照它自己预设的前提,它基本是不可辩驳的。凡是对这些前提发出质疑的人当然会被斥责为资产阶级意识形态的俘虏,是在“虚假的意识”驱使下,带着有色眼镜观看世界。
    P306.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态度具有一种有趣的暧昧性。这就导致了他的信徒走向两个不同的方向。通观马克思有关现存“资本主义”社会秩序的论述,可以看到一种摇摆。一方面他认为,这个可恶的制度将很快被被压迫阶级的暴力革命所推翻,另一方面他又认为,这个不断进步的、具有生产能力的制度在付出自己必须付出的一切后会平静的寿终正寝。
    P306.在俄国,1890年前后,相对于此时声名狼藉的恐怖分子来说,马克思主义是一种比较保守的选择;而且,1917年以前,列宁主义乃是俄国马克思主义圈子中的异端。…可以说,马克思一直信奉民主,而列宁严重地误解了马克思,用“无产阶级专政”来表示革命精英分子实行的专断统治。
    P307.要求马克思彻底地自圆其说,这是没有意义的,是任何一个伟大的思想家都做不到的。…他对资本主义的分析是基于劳动价值论。斯坦利·杰文斯的《政治经济学理论》是在《资本论》第1卷出版刚刚4年就问世了,打响了“边际效益”学派攻击李嘉图-穆勒传统的第一枪;到19世纪末,它就赢得了几乎所有专业经济学家的支持。马歇尔和大陆经济学家门格尔和瓦尔拉斯也对“新古典”革命做出了贡献。这一革命破坏了马克思价值学说的基础。
    进步观念
    P309.“历史站在我们一边”的信念对于任何运动都是一种强大的动力。19世纪的意识形态,无论自由主义,还是社会主义或民族主义,都利用这种信念。
    P313.主要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人们才激愤地全盘否定进步的神话。埃米尔·布隆内尔把进步的观念称作是“一种公理式信仰,既不需要证实,也不能够证伪……是一种准宗教信仰,否定它就是一种亵渎行为。”
    P313.19世纪上半叶充满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有目的的变革引起的兴奋,虽然也有工业增长和城市化最初痛苦的岁月,但总体情绪是乐观的。

    第十章 达尔文与维多利亚时代的信仰危机达尔文与达尔文主义

    P318.在地球年龄这一问题上的革命乃是我们世界观念的重大变化之一。在1780年至1830年之间到来的这场以地质学为基础的革命,可以与17世纪天文学上的革命相提并论。在空间的无限拓广之后,又有了时间的无限绵延。

    P322.少数人曾指出,这本书实际上未能证明它的要点;某一物种是怎样突然转变成另一物种的,在这个关键问题上,达尔文未能提供决定性的证据。

    第十二章 19世纪末的社会和政治思想P410-411.有些人认为民主制其实并不民主。自相矛盾的是,它恰恰产生了另一种形式的精英统治。正如马克斯·韦伯所言:“在任何地方,无论是民主制之内,还是在民主制之外,政治都是少数人的事。”韦伯的朋友罗伯特·米歇尔斯宣布,寡头政治是一条铁律。为了协调选举人和选举过程之间的关系,政党——民主的产物——的存在很必要的;但事实上,随着政党的发展和壮大,它们不可避免地落入少数人的控制之中。选举人越多,政党就越多;寡头政治和民主是同步发展的。这个悖论足以和马克思所谓的发现媲美,即资本主义在制造利润的过程中反而摧毁了私有财产;民主通过开动自身的工具——群众性的政党——反而产生了寡头政治,正是由于群众性政党规模庞大,迫使政党形成一种精英主义的结构。

    P412.乔治·齐美尔写了一篇有名的开拓性文章,论述城市生活对人们心态的影响:“造成现代生活中最深刻的问题的根源是,在势不可挡的社会力量面前,个体还想保留他的生存自主权和个体性。”在城市里,个体有更大的自由、更多的机会、更强烈的精神刺激,但也面临着丧失社会纽带、无归属感、迷失生活方向等问题。

    P417.(帕累托在其著作《社会学通论》中指出)马克思对未来无产阶级的乌托邦的预言是错误的。各个集体和阶级争夺权力的斗争永远不会结束。如果马克思所谓的“无产阶级”获胜,它也会成为新的统治阶级,最终遭到其他阶级的反对——这种说法准确的预言了俄国以及其他共产主义国家所发生的事。(据说,在所有社会学理论家中,帕累托最让列宁头疼。)

    P424.对于一些人而言,社会主义是一个替代性的宗教,对另一些人来说,艺术或科学是替代性宗教。对民众而言,最显眼、带有象征和仪式的价值体系是民族主义。

    P424.第一次世界大战将会显示,民族主义的吸引力要比假象的国际主义大得多——显然,对于知识分子也同样如此。作为社会生活基础的种族特征的延续是一个惊人的事实。

    第十三章 困境中的西方:第一次世界大战及其后果P427.民族主义的兴起是导致战争(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一个显见因素。政客们不时地根据达尔文主义精神宣布,斗争、竞争和武力是生命的规律。民主制度迫使官员顾及公众舆论,而公众舆论经常是好战和思想狭隘的,同时带有激烈的爱国热情。

    P451.1912年维也纳的以一家报纸捕捉到了爱因斯坦的狭义相对论,说这个理论解决了科学研究所提出的有关时间和空间客观存在的问题,要么也许是把这一问题变得更加神秘。

    第十四章 从经济萧条到30年代的战争P473.乔治·利希泰姆指出:“说纳粹运动只代表暴民,这种说法是神话。它是征服了大学之后才征服整个社会的。”

    P477.注释1:有些马克思主义者试图把纳粹分子说成是资本家,但这种解释匪夷所思。纳粹意识形态的特征是,他们对待银行家和金融家几乎持有疯狂的敌视态度。它首先探讨的问题就是如何消灭“资本主义”。

    P481.法西斯主义和共产主义者对现代艺术的拒斥恰好基于两个完全相反的理由,一个说它是共产主义性质的,另一个称它是资本主义性质的。

    P498.把道德品味公然与其他个人情趣等量齐观,有鼓励放荡行为之嫌。

    第十五章 第二次世界大战及其后果P509.与第一次世界大战不同,在二战之处没有那种欢呼雀跃的兴奋场面,没有颂扬战争的诗篇。

    大部分知识分子欢迎同德国妥协的慕尼黑协定,为此感到如释重负。

    P510.法国人同上一次一样,等待打一场防御战,结果眼睁睁地看着德国机械化师团发动闪电战,冲破他们的防线,疾速从侧翼包抄他们。希特勒的临时盟友斯大林吞并波罗的海三国,攻打芬兰,与德国人再一次瓜分波兰这个不幸的国家。

    P511.加缪宣告:“集权主义自称要去治疗的任何一种邪恶,都比不上集权主义本身那么坏。”

    P525.苏联以惊人的速度研制出原子弹,主要得益于忠实的欧洲和美国共产党人提供的大量信息。

    P526.在冷战氛围下,对间谍案的震惊反应经常走向极端。一场围剿“疑似间谍”的政治迫害把每一个自由主义者都当成了潜在的叛徒。

    P529.斯大林至少还是一个真正有信仰的人;这也是他之所以把数以百万计的人送上死亡之路的原因:他们阻碍历史的前进和真理的胜利。赫鲁晓夫身后都是些没有个性、日趋腐败的官僚,他们陷入他们实际上不再相信、但又无法逃脱的制度之中。

    意识形态,与那些不容异议的宗教一样,是教人学会仇恨进而导致屠杀的信条。

    P532.民主的理念经历了同左、右两派集权主义信条的冲突,最后被塑造成一种很克制的理念。它强调,任何一种政治制度都不可避免地有不完满的地方。它承认民主制的缺陷。民主不再被视为一种“意识形态”,而是意识形态的反面。

    P538.海德格尔提供了一种令人振奋的美学,这种美学不仅认为艺术是对世界的模仿,还认为,艺术生发出深刻的意义,是对“存在”的部分揭示。

    第十六章 反叛与反动:1968-1980P537.注释1:毛泽东曾发表评论说,如果爆发一场核战争,双方各自死亡2亿人的话,美国剩不下多少人,而中国却剩下很多人,这让赫鲁晓夫很担忧。他没有提到俄国怎样挺过核战争。苏联撤走对中国核武器项目的援助是导致中苏分裂的一个重要因素。

    评说:一个靠“发动人民战争”靠人肉取胜的“伟大领袖和军事家”说出这样的话来也不足为奇,2亿人说得多么轻松,那可是2亿人的生命啊!幸好,美国没有轻举妄动。不然4亿人就没有了!P548.60年代的这场学生运动是国际性的;它从加州一直扩散到西德,出现在英国、意大利、法国、荷兰、甚至是东欧的大学里。它仿效的主要是中国的“文化大革命”,毛主席股东这场“文化大革命”,是要从老顽固手里夺取大学,“提高人们的觉悟”。

    评说:看来不光是我们现在学习西方,原来还有西方学习中国的时候,这让大部分义和团感到兴奋无比。P551.汤因比曾认为:“对转瞬已逝的过去大加推崇是创造性丧失的一个原因,而丧失创造性是社会没落的标志。”

    P557.从事解构分析的约翰·格雷发现,那些马克思主义社会本身证明,马克思主义是“一种自我否定的体系”。“它在现实世界中取得的惊人胜利已经提供了对(马克思主义)基本信条最有毁灭性的批评。”

    第十七章 解构的80年代P589.当今时代,知识分子要么是大学教授,要么是传媒的雇员。…知识分子的衰落是现代生活日益职业化和专业化的一个方面。

    P596.任何坚持明晰性和肯定性的思想体系,实际上都是通过纯粹的强制力,即极权主义恐怖的暴力来做到这一点的;唯一货真价实的思考总是矛盾的、模糊的。

    P599.每一个人都用它表示统一的丧失和综合的缺乏;它意味着彼此不可通约的多重话语、不同的“语言游戏”和生活世界。

    P809.经济学证明了这一主题:专门知识掌握的越多,其范围和应用性就约小,这着实令人吃惊。

    P620.尼采曾经预言,一旦脱离古典规则和界限的束缚,就会出现“艺术解体”。

     

    张公子 发表于18:16:01 | 阅读全文 | 评论4 | 编辑 | 分享 0
  • 又是一年的9月,从小学到大学开学的日子。新生们的报道自然少不了军事训练,这个“悠久”的传统。

    年年的军训都离不开那几个项目,齐步走、正步走、列方阵,最后再来个集体表演,这让我想起来张艺谋大导演的影片,其中少不了这样的场景:从《英雄》里排列整齐吆喝“大风”的士兵,到《满城尽带黄金甲》里一波波的大小齐一的宫女,这种集体主义的“人肉城墙”。

    记得很久前看麦克·杰克逊的MV,里面形形色色的着装和高矮胖瘦的伴舞者让看管了统一着装、整齐划一的国产舞蹈的我不由眼前一亮。……扯远了。

    再说军训,从初中到大学,我一共被军训过三次,幸运的是在大学的那次军训中告知我们那友善的军官此经历后,才免去了后来的一系列训练项目。然而,并没有发掘这些次的军训对我来说达到了其实用目的,至少在每天上下班的路上还是站的腿酸。

    别给我扯什么到了国家危难的时刻,指望这训练了10来天左右的学生们奔赴沙场,英勇捐躯。每年几百个亿的军事支出造就不了一支武装力量?还要靠朝鲜战争那种人海战术来抵御敌国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而且在这样一个和平年代,为何不能把军事训练变成一场生存训练,把场地从太阳下移植丛林里,把齐步走、正步走换成如何在野外寻找食物和水源。

    我想对于这样的训练是学生们极其乐于参与的,就功能目的来说也可以培养他们的冒险精神和团队合作意识,这恰恰是我们的“素质教育”所缺乏的内容。

 

读书不是民主选举

一会的功夫,遇到两件有关民主的事。

一是豆瓣某小组组长关于组名的无法定夺而左右思量,说最后无法定夺时实行民主投票。

二是一类《红楼梦》的粉丝们强烈鄙视那些鄙视《红楼梦》的人,称其为垃圾。

于是有了这个题目。

读书本来就不是大众的事情,那样的情况即使在“革命时期”(指成立至90年代初) 也不是亿人异口同声。

读书人永远是小众,即使是遍地大学生的当下。因而读书人之间往往比读书人和非读书人之间的分歧要大许多,个人的口味和视点也大有不同。因此个人只据其品好可以选择不同的管理者和管理方式。

民主选举只适合在个性差异不明显的情况下,用多数人的意志去强制少数人服从。因此它并不比君主制或者帝制有多大程度上的益处,反而在君主制下更注重团体的意愿,这样的“团性化”(具有不同个性的团体属性)从学理上更为“人道主义”

读者群的个性差异非常大,若以民主的方式进行管理势必造成愚者的专制,让不同声音逐渐丧失,最终的结果会使马太效应放大,称为单一思想的集权,这势必是一个“愚民化”的过程。

忘记在某处又读到(本人不爱记笔记,因此常常引述不清)关于文艺复兴后的精英教育,才知道所谓精英教育不是那个知名学者或教授传授高级的知识和思想, 而是学习者是否能学到与世俗见解不同的、处于争论中尚未定型的思想和知识。其后不禁出汗,原来我等享受完普教后用钱买来的高等教育知识不过仍是些垃圾而已,也不知多少人可以享受那样的“精英教育”。